社会保障自问自答

  1. 强制社会保障制度的预设条件是什么?
    人们缺乏足够的知识,远见,和意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2. 实行或不实行强制社会保障应该由谁来决定?
    • 如果说应该由精英们来替所有人做这个决定,那么这个社会的走向就非常明显了:精英如果有权力替民众决定应该怎么花民众自己赚的钱,那么精英早晚会有权力决定民众应该接受何种教育,从事何种职业。再多问一句的话,精英们真的有足够的知识,远见和意志来替别人做这样的决定?如果这些知识和远见都是已经是共识的话,那他们天天在吵什么?
    • 如果说应该由民众们投票来做决定,那么为什么民众在投票的时候突然变得有足够的知识,远见,和意志了呢?
  3. 逻辑和道德上最不坏的选择似乎是把决定权留给每个人自己。我不否认人们时常做出错误的选择,因为缺乏知识,远见,和意志。但因此剥夺他们做选择的权利看起来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更好的解决办法可能是,让他们在尝试和学习中习得知识,积累经验,磨练意志,做出更好的选择。
  4. 另一个常见的论点是有一些人没有能力为自己的将来储蓄,政府应该帮助他们。且不论政府强制一部分人帮助另一部分人与鼓励甚至补贴私人慈善相比,道德上是否更可取,执行上是否更高效。假设一部分人有义务帮助另一部分人,那么为什么不能采用浪费更少的税收加转移支付形式,而要伪装成一套复杂的“保险”制度。政府如果真的对自己帮助穷人的政策充满道德优越的话,至少事情可以做得磊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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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回答对经济理论的几个常见质疑

George Stigler, The Theory of Price, 4th, 1966; Chapter 1: Introduction to economic analysis; A Theory

在大城市生活的A准备买辆汽车,品牌型号都已选定。一般而言,A会跑若干家经销商比较价格(假设服务相同),同时,我们大概可以猜到A不会跑遍这个大城市的所有汽车经销商去讨价还价。试问:什么时候A会停下来,而选择已知的最低价。

显然这种搜集价格的方式成本不低,需要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而多跑一家店的潜在收益——其报价低于之前的所有店——会随着A的寻价进程而逐渐下降。这是一个统计学命题,在此不做证明。

经济学家会用以下理论来解释A在什么时候会停下来,接受已知的最低价:

为了最大化效用,A会持续地寻价,直到多跑一家店的预期收益等于其成本。

对经济学不熟悉的读者通常会质疑:

  1. 谁说A的目的是“最大化效用”?我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最大化什么东西,我连什么是效用都不知道!
  2. A怎么知道她多跑一家店的成本是多少?她跑到一家店,和销售员或者经理聊一会儿。怎么用货币来衡量这个成本?
  3. 这理论只是装逼的术语讲了这么一个道理:A会尽可能地多跑几家店。这理论完全不能预测A到底是只跑一家店呢,还是跑遍全城的店。

先回答第3问:这个理论能告诉我们的远不只这些。试举两例:

  1. 这个理论告诉我们,同一个人,在买汽车的时候会比买洗衣机的时候跑更多的店。因为多跑一家汽车店的成本和多跑一家电器店的成本差不多。假设两种情况下都说服经理多降价1%,汽车省下的钱就要比洗衣机省下的钱多很多。这是一个可验证的推论。如果事实情况正好相反,我们可以说这个理论错了。
  2. 这个理论还告诉我们,一个城市里同一型号汽车的差价比同一型号洗衣机的差价小。因为人们买汽车的时候会多跑几家店讨价还价,所以汽车定价明显高的经销商就卖不出去多少车。这同样是一个可验证的推论。如果事实情况正好相反,我们可以说这个理论错了。

如果这些推论都被证实是对的(芝加哥的数据证明确实如此),那么我们也就回答了前两个质疑。首先第一个推论说明消费者是“理性”的,而“最大化效用”只是理性的另一种表达。如果消费者对寻价成本的高低没有大致盘算的话,就无法与收益比较,那这些推论就不太可能是正确的了。

质疑经济理论,最有效的办法是用事实推翻那些可验证的推论。质疑理论的假设不是最好的办法。所以质疑一个理论的有效句型是:如果你的理论是对的,那么。。。就是对的,但事实却是。。。,所以你的理论不可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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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政治坐标系测试

今天去http://zuobiao.me/测了一下。存个档。

政治立场坐标:2

文化立场坐标:1

经济立场坐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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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sh you good, but not better

开学迎新的时候,学院把新生分成若干组,要求在24小时内完成一个任务,不用像apprentice里面那样劳什么筋骨,只要扯扯蛋就行了。今年的任务是关于public housing (香港叫公屋,内地叫廉租房):市政府举债买了一块地,计划用来建奥运村。可申奥失败,政府想用这块地来直接或间接地缓解所谓“低收入人群对低价住房的需求”,要求各组提交一个简单的计划,胜出的组将得到给市长念PPT的机会。

在大家热情洋溢地讨论除了建公屋,是应该再建个商场还是宾馆,应该引入麦当劳还是subway的时候,我不合时宜地对建造公屋本身提出质疑。在我一阵手舞足蹈之后,一姐姐得出结论:组里面有个人play devil也挺好的。我心里默默诅咒“你全家都devil”,识趣地住嘴了。

除了机会成本,举证责任等问题以外,我在解释的时候想到一个例子,当时没想清楚,所以肯定没讲清楚。在这里试一下。我知道香港的公屋是不允许转租的,虽然有许多人偷偷地转租了出去。我猜想大多数地方的公屋都不允许转租。问题来了,自由转租对新老房客都有利,新房客找到相对便宜的居所,老房客拿到市场价和政府价的巨大差额,可能去租个条件差一些的住所,把剩下的钱用作其它用途以改善生活。如果政府当初把房子廉价租给一个低收入者的时候,是为了让他的生活好一些,那现在政府有什么理由阻止同一个人让他的生活更好一些呢?

因此推论是,即使政府要建公屋,也应该允许房客以市场价格把房间转租出去,如果政府是真的想改善他们的生存状态的话。这么一来,公屋最后又跑到房屋租赁市场上去了。绕这么大一圈子,低收入者的收益很可能还不如直接把地卖了然后把钱分给他们。因为政府建房过程中会有许多浪费,需要论证,规划,招工,监工、验收诸多环节,而这些花费本来用不着花纳税人的钱的。我们一帮祖国的花朵坐着热火朝天地讨论这种问题,也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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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作人老师日记中摘抄的一首小诗

http://goo.gl/JAiY

对话

孩子:妈妈,这些小阿姨,小叔叔为什么不吃饭
妈妈:他们想要得到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自由。
谁送给他们这件美丽的礼物
自己。
妈妈,广场上为什么那么多,那么多人
这是一个节日。
什么节日
亮灯的节日。
灯在哪儿
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妈妈妈妈,救护车里是谁
英雄。
英雄为什么要躺下呢
好让后排的孩子看见。
看见什么
七种颜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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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学森:粮食亩产量会有多少

背景介绍:根据杨继绳去年出的书《墓碑》,1958-1962年,中国饿死3600万人。官方描述这段时期为:三年自然灾害。

作者:钱学森(1911—2009.10.31)
原载:《中国青年报》1958年6月16日第四版

“前年卖粮用萝挑,去年卖粮用船摇,今年汽车装不了,明年火车还嫌小!”。

这是江西井冈山农民的一首民歌。我们的土地正在农民双手豪迈的劳动中,付给人们更多的粮食,6月12日青年报第一版上发表了一个动人的消息:河南省遂平县卫星农业社继小麦亩产二千一百零五斤以后,又有二亩九分地平均每亩打下了三千五百三十斤小麦。

土地所能人们的粮食产量碰顶了吗?

科学的计算告诉人们:还远得很!今后,通过农民的创造和农业科学工作者的努力,将会大大突破今天的丰产成绩。因为,农业生产的最终极限决定于每年单位面积上的太阳光能,如果把这个光能换算农产品,要比现在的丰产量高出很多。现在我们来算一算:把每年射到一亩地上的太阳光能的30%作为植物以利用的部分,而植物利用这些太阳光能把空气里的二氧化碳和水分制造成自己的养料,供给自己发育、生长结实,再把其中的五分之一算是可吃的粮食,那么稻麦每年的亩产量就不仅仅是现在的两千多斤或三千多斤,而是两千多斤的20多倍!

这并不是空谈。举一个例:今年河南有些特别丰产试验田要在一亩地里收一百六十万斤蔬菜。虽说蔬菜不是粮食,但到底是亩产一百六十万斤!

所以,只要我们有必需的水利、肥料等等条件,加上人们的不断创造,产量的不断提高是没有问题的。今天条件不具备,明天就会创造出来,今天还没有,明天一定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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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让我们相亲相爱一百年不动摇

标题:让我们相亲相爱一百年不动摇
作者:三七

我的身体不好,前后换过三个大夫。这天,第四个大夫来了。他穿得很朴素,但一看上去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住前面那位大夫的衣领,在他屁股上重重一踢,把他踢到很远的地方。

“你不踢他不走。”
  
他擦擦手。说。我一下子就迷上他了。再说我也恨死前面的大夫了,所以觉得很解气。
  
“只有我才能救你。”他告诉我。我激动得都快哭了。这句话,后来我知道,是疗法之一,每天二十四剂,偶尔还要加服。

他住了下来,把以前的大夫留下的一切痕迹清除干净,搜出我家里一切和医学有关的东西,有的烧掉,有的搬到他的卧室里去。
  
然后他开始给我治病。他的药性很猛,我立即全身发热,再也躺不住了。
  
“你从此站起来了!”
  
他宣布。我们一起庆祝。以后每到这个日子,我们都要开Party。

大夫(以下凡是“大夫”字样都指他,因为他说了,世界上实际只有他一个真正的大夫,他给我看了辞典,那上面果然写着:“大夫:我。”别的大夫,从此
改称
“庸医”,“骗子”,“杀人犯”,我的疗法之二就是每天和他一起痛骂他们。当然一般是在家里骂,在外面大夫还是很有风度的,哪次出门都拉上拉链。大夫也有
些同门兄弟,他允许称他们为“大夫”,只是要在前面加上“蒙古”字样。他甚至有一个师叔,不过据他说,那家伙靠不住,迟早要被革出教门)给我治订了若干个
五年疗程,听起来真是让我兴奋。然而正在我觉得快要好了的时候,病情又开始反复,并有一些新的症状。我开始诉苦。
  
“大夫,我的右腿痛。”
  
他用木棍用力打我的右腿,直到它不痛了。
  
“大夫,我想咳嗽。”
  
他用袜子堵住我的嘴一星期,只是在服药时才打开一会儿。我再也不想什么咳嗽的事了。
  
大夫钉死门窗,不让有毒的空气进来。他检查我的读物,除了《左传》,全都销毁或由他重写。他告诉我,世界上只有一种学问,就是医学(同前例。指他的学
问),别的或者是瞎扯蛋,或者是为医学服务的。有些人现在还不信医学,但他们迟早要得大病,到奄奄一息时自会来上门求他。我们经常为这个前景夜不能寐。

没想到我先奄奄一息了。大夫很生气,认为我不配合他。他再一次检查我的房间,又搜出些东西。
  
“你的病根在脑子里。”
  
他指挥我的手打我的脑袋,偶尔也左右互搏。他看得很满意,说:
  
“这疗法以后要经常搞,至少十年一次。”
  
这条街上还有别的庸医在开业。大夫说,我久病不瘳,都是他们搞的鬼,他们干扰我的心志,在我的饮食里下毒,他们的药气钻进钉死的门窗,腐蚀我的肌体。他用恐怖的语调警告我:
  
“他们会用美好的生活来诱惑你。”
  
“那好的很啊!”我高高兴兴地说。
  
为这句话我忏悔了很久。为了表示悔改,我说:
  
“那咱们去把他们都灭了吧。”
  
大夫认为还不到时候,我还不够健壮,打不过他们。作为练习,他只是叫我去打了邻居的孩子一顿。

看到我快死了,大夫很发愁。他在我家已经住惯了,还真舍不得离开我。看到他经常为我工作到深夜,我又是感动,又是羞愧自己的素质真是太差了,老让他操心。
  
有一天他从书房里出来,皱着眉头说:
  
“也许那些庸医也有些好的经验……特别是在小的方面……我们不能太骄傲了……我得出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治的。”
  
“您可别这么说,治死事小,失节事大呀。”
  
“你死了我怎么办?”他有些发脾气了。“你难道就不为我的名声想想?”
  
大夫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说:
  
“咱们的伙食大差了,吃大锅饭可不成。”
  
他把诊金提高了一倍。
  
从此他经常外出,开销虽然大了些,但我们的生活也在改变。他打开了一扇小窗,以锻炼我的免疫能力。还买了两台电视机,他看大的,我看小的。
  
尽管药方没变,他把各味药的用量予以改革,变得不那么苦了。(有一天他甚至把汤都换了。)连我也觉得自己好了一些,这时他开始允许我说一点话,有一天我说:
  
“要不要请别的大夫来看一看?”
  
“胡说!”大夫勃然色变。我很久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了。
  
“我的意思……只是试一试……试一试而已。”
  
“试一试?他们能保证一定药到病除吗?”
  
“这个自然不能……谁又……”
  
“着啊!”他打断了我。“那还有什么好试的?再说,你不还活着吗?今天晚上咱们不是还吃红烧肉吗?放下筷子就乱讲。”
  
“我总是这样打焉儿……”
  
“打焉儿有什么不好?打焉压倒一切。”
  
“我看隔壁的人就……”
 
“隔壁是隔壁,你是你,你们家情不同。你不懂,不和你说了,去把袜子拿来。”

大夫发现,那些庸医的凡是有效的疗法,他自己的书也有,只是他以前没注意。
  
“他们抄了我的我都不知道。”大夫闷闷不乐地说。“看来咱们对医学的博大精深认识还不够。”
  
他把医书重写了一遍,修改了一些定义。改动如此之大,我都有点替他担心。好在基本的四条没变,他说,别的也就无所谓了。
  
这四条是:

一,只有他才能治我的病;
二,只有他的医学才能治我的病;
三,只有他的疗法才能治我的病;
四,只有他才拥有对以上三条的解释权。

大夫说,他生来就是为我服务的。我有时也闹点小别扭,但他从来不用“我不给你治了”一类的话吓唬我;有时我对他尊敬过了头,他还提醒我,他是我聘用
的,我是主人,应该时不时的说着他点儿,省得他犯错误。不过我可没见过他犯错误,有时大夫的手,或脚,或别的什么地方会出格一点儿,但大夫本人从未犯过错
误,他就压根儿没有这种能力。我们生活在一起,亲密无间,我的就是他的,他的虽然不是我的,但他是我的,也等于他的就是我的。邻居嫉妒我们的关系,经常挑
拨我,说他的坏话,我都一一汇报给他。有时我听不懂,也回来问他:
  
“大夫,什么叫‘解聘’呀?”
  
“就是自杀的意思,我的孩子。”
  
我当然不想自杀。于是,就像童话里说的,我和我的大夫快快乐乐地生活了下去,准备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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